脚步声响,小楼转头去看,却见到,狼狈地御
现跟前。
在他身后,隐隐天光,哦,原来是新的一天了,天亮了!
小楼惊了惊,伸手撑着床面,想要后退。
御风放下手中地银盆,微微一笑,走上前来。
他一夜未睡,方才趁着她未醒,又去生火烧水,烫了锦帕,来替她细细擦身。
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活儿,他却做地甘之若怡。
借着天光,小楼看的清楚。
他原本白净地脸上,多了几道黑黑的痕迹,像是…墨汁,没有被擦干净。
警惕地,狠狠瞪着看他。
御风笑了笑,望了她一会儿,终于低下头去,也没有其他动作。
小楼本来心头愤怒,见他竟如个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,想了想,心头一酸,也便不再对他怒目相向,转开了头去,沉默不语。
两个人静静地坐着,谁也不肯先开口,过了一会儿,御风才说:“你…觉得还好吧?”
小楼闻言,习惯地抬手,巴掌快落上他的脸,忽地停住。
御风也没有躲,只是看着她。
小楼克制着,只觉得无趣,缓缓地,一寸一寸将手臂收回,手好像也僵硬了,毫无预兆的,眼泪一涌而出,小楼终于放声大哭。
御风惊了惊,回身,张开双手,想要抱住她,又有些迟疑,最终还是抱了过去,轩眉蹙起:“小楼…我…我…”
“你不明白,你不明白!”小楼哭着,仓皇地叫着,被他抱在怀中。
“我…我明白。”
“你不明白…”眼泪像是决堤的河水,将所有的前尘往事,不堪的过往,未知的将来,都冲走了,一干二净。
御风见她如此伤心,于是不再反驳,手轻轻地抱着她的肩头,感觉她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,靠在自己的胸口,这般大声的哭泣,酣畅淋漓的,仿佛要将心都哭出来一样,充满了绝望。
心头一动。
小楼哭的弯起了腰,却又被御风抱住,他忍了一会儿,终于说道:“你,不用担心,我…其实我…”
小楼摇了摇头,小脸以为哭的厉害而涨红,声短气竭,说道:“你…让我…我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了…”
御风呆呆问道:“你…说什么?”
御风一怔,小楼哭着,断断续续说道:“我想回神风,我想回神风。”
“小楼…”他心头一堵,又酸又涩的味道。
“我想回神风,我要回神风,我要回神风!放我回去,我要回去,我要回去…”要赶紧回去,要立刻回去,再不回去,就没有机会了,就再也没有机会见那个人了…要死的话,在临死之前,也务必要见上他一面的吧。
…痛心彻骨,大声叫着,小楼不停地重复着这一句话,御风抱住了她,被的反常吓得失去平日的主张,急忙说道:“好好,回就回,你不要哭,不要哭,小心伤身。”
伤身又如何,死都近在咫尺,小楼狂乱地抓住御风,叫道:“御风,送我回去,回神风,立刻,立刻!”
御风被她抓的肩头隐隐作痛,心底震惊,不知如何是好。小楼双眼血红,声嘶力竭,声音逐渐嘶哑,她张口还要叫,却忽然说不出话来,呆了呆,终于伸手抓着脖子,拼命地捏住“啊啊”声。
御风伸手,将她的手掰住,叫道:“你干什么,你干什么?怎么了?”
小楼张了张口,却说不出话来,泪把鬓角地头都打湿了,一双泪眼看着御风,分明是个想说话的样子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