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次的距离。明衡情绪很激动,他找到我,把我拉进他的宿舍里,突然动手打我,我那时候还年轻,我和他打了起来,他要我还他分数,我说考试不是一切,等你长大以后就会明白成绩其实不能代表什么,这只不过是一次模拟考试而已。他说考试排名不公平,我说这世界本就不公平,哪有事事真的都能公平…”崔井的声音低下去“那时候的对话,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,明衡很吃惊,他没有想到我会说这句话,然后我又说了一句话…我说你竟然敢殴打老师,我要告诉你家长,我要报警…”
“然后呢?”她没有想到听到一个这么长的故事。
“然后他冲上来又打我。”崔井说“我们扭打到阳台上…”他的表情变得很古怪“然后…他就摔下去了。”
她大吃一惊“你…你…”定了定神,她低声问“其实是你——失手把他推下阳台…”
崔井慢慢点了点头,表情非常疲倦“明衡摔下去了,在地上一动不动,苏白…苏白什么都看见了。”他抬起手捂住脸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…苏白拆了阳台的玻璃和螺丝,一起扔了下去,对警察说明衡是自己掉下去的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帮你说谎?”
“苏白是个恶魔…”崔井说“他拿这件事威胁我,威胁我把彩从福利院调到莘子高中读书,然后他敲诈我,经常向我要钱…那时候苏白还是个孩子。”
“那彩呢,你们为什么要合谋把彩关起来?”她低声问“因为他知道了明衡的事?”
“彩上高一的时候,也住那间宿舍。”崔井呻吟了一声,捂住头“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,总之他知道了,他问苏白又问我,我们都骗他说没有那回事,那是幻觉,他不相信…他逢人就问…我实在受不了了,所以…所以…”
“所以你就打了他。”杨诚燕说“所以你们就把他关起来了。”
“我没有想过要把他关起来!从来没有!”崔井吼了起来“那是失手!失手!我不知道苏白会帮他办退学会把他弄走!从那以后我就不知道彩怎么样了,苏白对别人说他死了,我不想有人再问我明衡的事苏彩的事!但是我比谁都糊涂,我根本不知道彩后来怎么样了!我…我很关心彩,我很后悔砸了他的头!但是我从来没有把他关在什么猪肉架上,也没有把他反锁在地下室里,我砸了他的头以后就走了…我不知道地下室里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…”他重重地一拳打在墙上“我对不起彩,其他的事…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。”
“崔老师,我们去看看彩怎么样了。”杨诚燕说“过去的事别想了,对不起。”
崔井有些惊讶得看着杨诚燕,似乎没有想到她会道歉。“是,我们去看彩。”
急诊大楼的病房里,彩胃里的碎玻璃已经通过胃镜全部拿出来了,不过据说划伤了食道和胃,仍然比较危险,医生给伤口上了钛夹,效果如何还待观察。胃液腐蚀新伤口的时候很痛,才躺在雪白的病床上,长发披肩,微微蹙着眉。苏白躺在另一张床上,不知道为什么,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连眼珠都一动不动。
“彩。”她走进病房,绿彩转过头看着她“绿彩。”
“绿彩。”她改口“崔老师来看你了。”
绿彩的目光移到崔井脸上,似乎有些恐惧,往病床里躲了躲,细细地叫了声崔老师。
崔井觉得他的目光根本没有看在自己的脸上,而是迷离漂浮得看着自己身前身后不知到哪里“苏彩…”
“啊——是绿彩!是绿彩不是苏彩!绿彩绿彩绿彩…”绿彩陡然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,一挥手“当啷”打翻了输液瓶“绿彩绿彩绿彩…”
崔井大吃一惊,连忙说“绿彩绿彩,你别激动,告诉崔老师,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苏白怎么会变成这样?”
绿彩急促的喘着气,护士奔过来清理地上的碎片,医生按住绿彩,叫护士长拿镇静剂,很快绿彩的左手被绑在病床上,护士们齐心协力要绑住绿彩的右手,绿彩拼命挣扎,捶打的床铺砰砰作响,突然大喊大叫:“杨诚燕!杨诚燕!”他对她伸出右手,雪白的尖尖的手指往空中抓,犹如一只雪白的蜘蛛在濒死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