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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(2/5)

我在家里住了一晚,与挂在房内母亲的画像“久别重逢”万千之下以致彻夜未眠,第二天又和林智一起陪梅姨去购,将近中午才回到我和如风的蜗居。

咽了,十五年之后我终于发自内心叫那一声:

开门就是一屋冷清,一颗心一下就空了一半。

泪和情如同决堤的急,我放声痛哭“爹地——对不起!对不起爹地——爹地,我——我不知!我真的不知!我以为——以为——”

空了,我顺手把它放在落地灯旁边的圆几上,视线掠过摆在那儿的电话,看看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指向两,那么纽约应是夜里一左右啰?他睡了吗?还是也在想着我?我拿起电话打他的手机,却听到一把柔和的女声请我稍后再拨,他把电话关了。

我再忍不住,伏在他的背脊失声痛哭。

父亲连连咳嗽,我睁着朦胧的了声,忍不住双手揽上他的脖。心底一酸,又泪来。

林智笑嘿嘿地“她就是丑嘛,发像杂草,睛像桃,鼻像胡萝卜,老天!我不堪打击,要倒了。”他倒在梅姨上。

我接过她递来的面巾纸胡抹去脸上的泪,几个起伏之后终是勉止住哭声。我不好意思地叫了声“梅——梅姨。”

我立刻打电话过去,当接线生请我稍等时,我既抱着些微的希祈,却又越来越觉得此举的愚蠢,也许他会住在公司里?也许会住在朋友?也许冷家本在纽约就有房?为什么不安心等他的电话呢?若把刚才的国际话费加起来没准都够我买张双程机票飞往纽约了。

一个念在脑中闪过,反正我也没事,于是再度拿起电话,我拨通纽约的总机,记下所有够得上档次的酒店名称和总机号码,开始一家一家地打电话去查。查过一家没有找到就拨一次他的电话,拨不通就再往下一家查。查到第六家时我骤觉自己是个傻瓜,怎么不首先往华尔问个究竟?他可不是我,会随便地认为住得过去就行,而纽约首屈一指的大酒店非华尔莫属。

梅姨推开他“站好!都念大学了还这么顽。”说着又忍不住笑来。

我拿了一罐饮料,把自己扔在沙发上。手上的戒指随着罐一下一下地在前晃来晃去,不知不觉和如风由认识到住在一起已将近一年,想及他,便有心,我终于是跨越了横亘在我和父亲之间的鸿沟。因为如风要暂时离开,而他不要我在这段时间内孤单一个。他没和我别,是因为他不忍吵醒我吧?

梅平在这时推门来,先是一怔然后角迅速濡,脸上喜难抑“好了,来。”

“一晃你都长这么大了。”他慨万千,英雄迟暮般喟叹。

一幅幅印象尽皆鲜明,似乎刚刚才发生在昨天。

逐渐地与如风相识以来一起共渡的时光,一个片段接着一个片段在记忆中连续上映。

我向他走过去,每走一步心里的难过和自责就沉重一分,我欠负他的只怕终此一生都无法偿还。愧悔地避开他的目光,我移步到他背后,像电影里放慢的镜,我的手提起、放在他的肩,轻缓地为他捶起背来。

他意外失措,半侧过轻拍我的背,着急不已“怎么了?发生了什么事,告诉爸爸,爸爸一定帮你解决。”

“小智!”梅姨斥他“怎么对这么没礼貌!”

“法律规定念大学就不能顽了吗?我偏要顽。”他怪叫,搂着小的梅姨,大的躯直往她怀里钻“我现在是小孩,妈妈抱抱!”
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右手搭上中间的屉,拉开,拿当中的相框来,指腹久久地挲母亲的面容。

泪掉得更凶,回首来时的路,教人情何以堪。

好半晌,他的手复又拍上我的背“好了,好了,别哭了。”话音浊不清。

“爹——地。”

我看向框中的三人合照,他一手揽着母亲于怀内,一手将我托坐在他宽厚的肩,那时候他好年轻,眉虎,方正的脸上耀耀生辉,母亲依偎在他的臂弯里,甜而情意绵绵,一岁的我嘟着笑脸,坐在他的肩手舞足蹈,与我钱包中那张裁剪工整的小照丝毫无异。

“爹地,”我唤,半跪在他面前,泪继续狂涌。

房门合上,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我和父亲面面相对。

“爹地…”

掩不住内心的失落,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渴望可以立刻见着他,哪怕是能听听他的声音也好。

“林小?”电话那传来悦耳的声音,我心一

林智也在这时走来,一看见我就嘴角一撇“,你像个丑八怪,难看死了。”

大滴大滴地坠落,溅散在他的领襟,爹地…多少年了,每一个夜里从梦中惊醒的那一刻,辨不清是恨是,总容许自己在泪枕巾的同时,于心底默默地一遍遍地唤着这两个字。

在冷府认识他,被他戏;在澄映家再次相见,在大街上被他掳走…给我带上戒指;抱着我跃泳池;把他自己送给我当生日礼…在三更半夜告诉我他将永远要我;设计使我逃课,在路上接吻,在大街上舞,陪我玩家家…将我绑在床链上;疯狂刺激的速飞车…在母亲的坟前任我拳打脚踢;拍卖场上的扶持,以及夜夜的温存…直到前一天清晨的那杯,盛着他的歉意和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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