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把刀。”北京学生说。
“叁脚猫。”台湾学生说。
“上台一鞠躬。”两人同时说。
大概是相声吧,我想。
“在台湾,有首童谣我一直搞不懂,想请教请教。”“请教不敢当。一起琢磨琢磨便是。”“城门城门鸡蛋糕,叁十六把刀。骑白马,带把刀,走进城门滑一跤。”“鸡蛋糕是啥?叁十六把刀又是啥?”“不知道。小时候就这么唱。”“您唱错了。城门城门几丈高,叁十六丈高。骑大马,带把刀,走进城门绕一遭。这样才对。”“叁十六丈约一百米,快叁十层楼高,天底下有这么高的城墙吗?”“小孩儿人矮眼睛小,城墙看起来特高,挺合逻辑。”“合逻辑?”“肯定合。”“那再来一首?”“您请说。”“一二叁,到台湾,台湾有个阿里山。阿里山,有神木,明年一定回大陆。”“这我倒没听过。回大陆是啥意思?”“反攻大陆的意思。”突然听到“砰”的一声,台湾周老师霍地起身,冲撞了桌角。
正在吃水饺的吴老师则噎着了,口中呜呜作声,手指着台上的台湾学生。
“台湾的国民党政府,从小就灌输这种思想?”“是啊。您以为如何?”“灌输得好哇!”北京张老师坐不住了,站起身说:“您们俩行行好,别瞎说了。”“老师们吓傻了,咱们换个话题?”“好。换话题。”“听说你们台湾话特会骂人。”“这倒是。骂人的最高境界是不带脏字,但台湾话即使是称赞人的好话,也可能用来骂人。比方说,你妈妈比较好。这话也是骂人。”“你妈妈比较好?这也骂人?”“没错。台湾话叫:你娘卡好。”“哩拿喀厚?”“接近了。”台下的台湾学生被台上北京学生的怪声怪调给逗笑了。
“这话咋来的?”“甲午战后,台湾割给日本。台湾百姓上书给光绪,里头就有这句。”“干啥用的?”“问候光绪***身体好吗?”“啥?”“就是给慈禧请安。”两位同学笑嘻嘻的,继续东扯西扯,台下学生偶尔爆出如雷的笑声。
好不容易终于扯完,老师们似乎都松了一口气。
“我要表演民俗技艺。”学弟走上台说。
“非常好。”周老师、吴老师、张老师异口同声。连李老师也点头。
“我需要一个助手。学长。”学弟手指着我“就你了。”我一上台,学弟便递给我一片口香糖,说:“请把包装纸拆开。”我拆开后,两指夹着那片口香糖,学弟说:“请举高。”我将手举到胸前高度,学弟弯着身仰头向后,双手背在身后。
学弟缓慢碎步*近我,然后用双唇夹住那片口香糖,我便松手。
学弟双唇紧闭,维持弯身仰头的姿势,在台上走了一圈。
最后右手从口中抽出那片口香糖,直起身,鞠个躬:“谢谢大家。”“你在干嘛?”我问。
“这是青箭口香糖。”学弟指着包装纸“所以我刚刚表演的,是伟大的民俗技艺——“吞箭””我全身冻僵,愣在当地。
“我还可以把剑咬碎喔。”学弟又将口香糖送进嘴里,张口大嚼。
溷蛋!自己丢脸还不够,还把我拉上来一起丢脸。
我双手掐住学弟脖子,说:“给我吞下去!”“保安…”学弟喘着气“保安…”我红着脸走下台,
暖暖笑着说:“你学弟蛮有创意的。”台上又有一组学生正演着纪晓岚与文鸾的故事。
还有一个学生用黑色签字笔在衣服写上:文鸾之墓,因为他演墓碑。
“文鸾妹子,我来晚了,原谅哥哥啊!”边说边敲打“文鸾之墓”,表达痛心。
明明是悲到底的悲剧,演起来却像爆笑喜剧。
这点跟台湾偶像剧的演员一样,总能把悲剧演成喜剧。
由这组学生中北京学生的演出看来,大陆的偶像剧大概也是凶多吉少。
五个男同学各自趴跪在地上背部拉平,彼此手脚相接,看起来颇像城墙。
一个女同学大声哭喊:“夫君呀!”然后五个男同学倒地,城墙垮了。
用的是蒙太奇的表现手法,演的是孟姜女哭倒万里长城的故事。
还有一组同学演出国民党老兵回乡探亲的故事。
“我已经走了40年,小孩为什么才38岁?”“他太思念父亲了,所以忘了长大。”我们这组成员也商量着表演什么?
我说让四个人迭罗汉演迈达拉佛,
暖暖在佛前祈祷:请速速降生人间吧。
然后我演刚出生的婴儿,再让人拿手电筒照我额头,这样头上就有佛光。
“我来扮演降生人间的未来佛,最有说服力。”我说。
“闭嘴。”
暖暖和其他组员说。
组员们人多嘴杂,始终拿不定主意。
“干脆反璞归真,就唱首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