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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早上,台湾学生八点就得坐车离开,要赶十点多的飞机。
心情的转换只在瞬间,当大家意识到即将离别时,笑声变轻、笑容变澹。
然后开始互相合拍照片、留下电话和e-mail。
有的跑回寝室拿出礼物互赠,当作纪念。
这些礼物通常是电话卡、明信片之类的小东西。
气氛变得有些微妙,带点伤感。
我不禁想起中学时代也曾参加过夏令营之类的活动。
活动结束前一晚,总在空地升起营火,所有人围着营火唱《萍聚》。
那气氛真是催泪到不行,很少人的眼睛能够全身而退。
彷佛就要和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分离、就要失去挚爱,恨不得变成徐志摩,把内心丰沛到已经满溢的情感用文字表达。
可惜没有人是徐志摩,于是只能让心中的酸意蔓延至全身。
然而下山后一个星期,山上伙伴的笑颜便开始模煳。
有些女同学的眼眶已经红了,还有人轻轻拭泪。
我早已过了在演唱会拿着萤光棒左摇右晃的年纪;也相信所有沛然莫之能御的情感只是离别气氛催化下的产物。
我告诉自己,这会是将来美好的回忆,但不需要付出眼泪去交换。
万一我不小心情绪失控,我一定会狠狠嘲笑自己的幼稚。
“我住南投,如果你以后来台湾,我带你去日月潭玩。”听到一位台湾女学生边擦泪边这么说,让我想起
暖暖也想去
暖暖看看,我突然感到有些鼻酸。
定了定神,悄悄熘出教室。
我走到几乎听不见教室内声音的地方,抬头看了一眼夜空。
明天的夜空就不是长这样了,我心里想。
“凉凉。”
暖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我转过头,
暖暖递给我一张纸。
“你还没写电话和e-mail给我呢。”
暖暖说。
我蹲下身,以左腿为垫,写了电话和e-mail,站起身把纸递给她。
“住址也要。”
暖暖没接过纸,只是笑了笑“兴许我会写信。”我又蹲下身,换以右腿为垫,写下地址,再站起身把纸还给她。
“我不用写吗?”
暖暖问。
“当然要啊。”我摸遍身上口袋,找不到半张纸,只得从皮夹掏出一张钞票,递给
暖暖。
“我真荣幸。”
暖暖说“可以写在钞票上。”“这样我的皮夹里永远都会有钱。”“嗯?”“因为这张钞票会永远躺在我的皮夹里。”我说。
“如果你换了皮夹呢?”“这张钞票也会跟着搬家。”“如果你皮夹被扒了呢?”我赶紧又掏出那张钞票,仔细记下那串英文字母和数字。
“别担心。”我说“我已经牢牢记在心里了。”不远处有张石凳,我和
暖暖便走过去,并肩坐了下来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要唱大约在冬季吗?”
暖暖问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“我们在紫禁城护城河旁时,你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去
暖暖,我回答说大约在冬季。”“你记得就好。”
暖暖笑得很开心。
“
暖暖。”我问“你眼睛还好吧?”“眼睛?”
暖暖眨了眨眼睛“没事呀。我眼睛咋了?”“要跟这么多朋友道别,我想你应该会伤心流泪。”“只要会再见面,所有的离别都是暂时的。”
暖暖说。
暖暖的表情很从容,看不出波动。
“为什么会再见面?”我问。
“你忘了吗?”
暖暖说“在什刹海旁,你说过如果我在北京工作,你就来北京找我。”“我记得那时有风,所以应该算是风中的承诺。”“凉凉,你…”暖暖突然急了,满脸涨红,眼眶也泛红。
“我是开玩笑的。”我赶紧说。
“都啥时候了,还开玩笑?”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