韵与‘静心大阵’之力,日夜冲刷、压制、封印她属于‘甄筱乔’的那部分意识、记忆与情感!”
“更阴毒的是,”声音变得无比冰冷,“他们让‘化身’守护‘本体’,实则是用吾自己的力量、一半魂魄,来封印压制吾自己!让吾的‘半身’,看守吾的‘全身’,同时不断消磨她的人性,让她渐渐相信,自己就是那个无思无想、只需静心守护的‘琼梧’!”
“这十年,吾眼睁睁看着自己的‘半身’在阵中挣扎、迷茫、被一点点覆盖,却因本体受制、神识分离而难以直接干预。”
真相,如同沉重的冰山,轰然撞入四人心中。
原来,这十年囚禁与改造的背后,竟是如此残酷而精密的算计。
甄筱乔既是受害者,从某种意义上,也是加害者,是对她的另一半自我进行监禁的工具。
仙庭不仅利用了她的身体和天赋,更玩弄着她的灵魂,让她与自己为敌。
龙啸抱紧甄筱乔的手臂,青筋暴起。
他终于明白,为何她的眼神会那样平静而陌生,为何“情愫”会鸣颤,为何她会在关键时刻用出苍衍功法,又为何会如此痛苦崩溃——那是两个“我”在厮杀,是本源与封印的激烈对抗。
“那现在……”景飞声音干涩,“小师妹她……还能回来吗?我们能做什么?”
景飞的问话在寂静的木质空间里回荡,带着沉重的期盼。四人目光都聚焦于那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的琼梧神识上,等待着一个答案。
良久,空灵的声音才再次响起,这一次,那亘古的悠远中带着一种清晰的疲惫与无力:
“吾……没有办法。”
四个字,如同冰锥刺入心中。
龙啸的手臂猛地收紧,怀中的身体依然冰凉。
“至少,在这里,在这被‘静心大阵’笼罩、被仙庭规则束缚的青霞云海深处,吾无法凭一己之力,将她体内那被层层封印、日夜冲刷的‘甄筱乔’彻底唤醒,并让她保持稳定。”琼梧神识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奈,“吾之本体的力量,虽浩瀚,却也沉寂,与那大阵、那仙庭烙印同源,难以作为‘破局’的利刃。强行冲击,只会如你们刚才所见,引发她本源崩溃,两败俱伤。”
“那……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小师妹这样?”景飞不甘地握紧拳头。
“不。”琼梧神识的语调忽然一转,带上了一丝微弱的、却异常坚定的希冀,“此地无法,不代表……他处也无可能。”
它的声音变得缥缈,仿佛穿透了这层层木质壁垒,望向了某个遥远的方向:
“带她……离开这里。离开仙界,返回……你们来的地方。返回那‘凡间’。”
“凡间?”凌逸清冷的眸子微微一闪。
“正是。”琼梧神识肯定道,“筱乔的另一半魂魄,源自人间,成长于人间,所有的记忆、情感、羁绊,皆烙印在那片土地上。那里有四季风物,有烟火人情,有你们……那里才是她‘人性’的根源与锚点。”
“仙庭的封印与冲刷,在此地借助地利与阵法,牢不可破。但若离开这‘静心’的温床,回归那‘有情’的天地,隔绝了本体的沉寂灵韵与大阵的直接压制……或许,那被压抑的部分,能获得喘息之机,能凭借与你们、与人间万物的共鸣,一点点……挣脱出来。”
它顿了顿,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感慨:“吾观筱乔记忆,人间虽纷乱短暂,却生机勃勃,情感炽烈。那或许……正是对抗这仙界‘永恒静虚’最好的解药。”
希望,再次如同风中之烛,微弱却顽强地亮起。
“带她回去……”龙啸喃喃重复,眼中逐渐凝聚起新的决意,“无论如何,都要带她回去!”
然而,问题接踵而至。
“可我们如何离开?”景飞皱眉看向四周流动的天蓝色光晕与无尽的木质迷宫,“外面肯定被青霞卫围得水泄不通,琼梧老前辈,您这树肚子里……连个出口都看不到。”
凌逸也冷静分析:“琼梧前辈,即便能离开此地,如何突破青霞云海禁制,如何穿过青霞关,返回下界?仙庭此刻必然已将我等列为重犯,通缉令恐怕已发往各天域关隘。”
这确是现实难题。救回甄筱乔的意识固然重要,但若无法安全离开仙界,一切皆是空谈。
就在四人心中盘算,气氛再次凝重之际——
异变,突生!
“嗡——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