堵在胸口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“吾名琼梧。”她纠正道,语气平淡,却不容置疑。
随即,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,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,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胸口铠甲上那些细密的裂痕,又轻轻按了按太阳穴,眉头蹙得更紧,“方才……发生了何事?吾为何在此?体内仙力为何如此紊乱……还有,这些……感觉……”
她的话音顿住,眼中那层薄雾似乎波动了一下,流露出一丝清晰的痛苦与茫然。
脑海中,无数破碎的片段在翻搅——激烈的战斗、混乱的能量、青藤的束缚、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涌入、还有灵魂深处那撕裂般的痛楚与挣扎……以及,最后那个将她卷入此地的、源自本能的冲动。
“你受伤了,心神损耗过度。”凌逸清冷的声音响起,适时打断了她的混乱回想,“此地是琼梧圣树根脉内部。方才在坠云涧,你引动圣树之力,将我等传送至此。”
琼梧微微侧头,看向凌逸,似乎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。她的目光掠过凌逸,景飞,罗若,最后又回到龙啸脸上。
“吾……引动的?”她低声重复,眼中困惑更甚。
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有意识这样做过。
那更像是一种……在极度混乱与痛苦中,源自灵魂深处某种更原始本能的自发行为。
“是。”龙啸看着她眼中那片茫然的蓝色,心中刺痛,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。
他知道,此刻唤醒她的记忆或许操之过急,但必须让她明白现状,“外面已被青霞卫重重包围。我们被困于此。而圣树……琼梧的神识,方才已告知我等一切,并将你……和此物,托付于我们。”
他的目光,投向空中那颗静静悬浮的红色果实。
琼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当那抹温暖而突兀的红色映入眼帘时,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震。
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那不是记忆,也不是情感。
更像是一种……源自生命本源的共鸣与悸动。
仿佛那颗果子是她身体的一部分,是她生命的延伸,是她……某种“结果”与“希望”的具现。
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,那颗果子里,蕴含着一种与她同源、却又更加纯粹、更加原始、带着“种子”般勃勃生机的力量。
“此果……”她喃喃道,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。指尖距离那红光尚有尺许,却仿佛能感受到其内里流淌的温润生机。
“圣树说,这是它最后所结之果,内蕴其核心传承之种。”凌逸言简意赅地复述了关键,“它希望我们带你,还有这颗果子,离开仙界,返回人间。”
“离开……仙界?”琼梧收回手,重新看向四人,尤其是龙啸,“返回……人间?”
她的语调依旧平淡,但最后两个字吐出时,那层天蓝色的平静之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——一丝极淡的、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……波动。
不是向往,不是怀念。更像是一种……本能的排斥?或是对“未知”的某种迟疑?
“此地已非久留之所。”景飞插话道,语气带着一贯的直率,“小师……呃,琼梧上仙,你现在这样子,外面仙兵又多,咱们得赶紧想法子溜啊!圣树老前辈不是说你能用它的力量吗?刚才都能把咱们弄进来,能不能再把咱们送出去?送到个安全点儿、离那什么静心大阵远点儿的地方?”
琼梧沉默着。
她闭上眼,似乎是在感受自身与周围空间的联系。
良久,她才重新睁开眼,天蓝色的眼眸中多了一丝清明,却也多了一丝……疲惫。
“圣树本源之力,已随神识沉眠而隐,吾能感应,却难以如臂使指。”她缓缓道,声音依旧虚弱,“且此地受‘静心大阵’核心笼罩,空间稳固异常。若要强行破开壁障,进行远距离传送……需极大力量,且必会引发剧烈灵力波动,顷刻间便会被司天监与高阶青霞卫察觉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再次落向那颗红果:“或许……可借助此果之力。此果凝聚圣树最后精华,其内生机与空间道韵,或可引动残留的本源,构建一条短暂而隐蔽的通道。”
“如何做?”龙啸立刻追问。
琼梧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着那颗红果,又看看龙啸,再看看身边这三位与她“记忆”中全无关联、却拼死守护她、眼神中充满关切与焦急的“陌生人”……
理性告诉她,她乃琼梧化身,守护圣树是其天职,与这些擅闯禁地、来历不明的“散仙”搅在一起,甚至试图逃离仙界,是悖逆仙规、背弃职责之举。
但……心底深处,却有一个微弱却顽固的声音在反驳。